何代留孤塔,千霄不记层。
葱葱佳气合,蔼蔼曙光凝。
玉树风堪倚,金茎露可承。
此邦多彩笔,特立看飞腾。
这是一首咏信阳八景之一“申塔朝晖”的诗。申塔,原在武庙街报恩寺中(现在胜利路与解放路交口处附近),因塔砖上有“隋”字,所以相传为隋时所建。日本帝国主义侵略中国,曾经对此塔轰击过三炮,使塔身上部略有倾斜,但仍巍然屹立。可惜的是,文化大革命期间,申塔被当成“四旧”,给彻底“破”掉了。尤其是“古申伯国”碑,碑文系唐代大书法家颜真卿书写的。由于年长月久,其碑文下边的两个大字也都被风雨剥蚀得仅可辨认。尽管如此,真迹尚存,是信阳特别重要的文物古迹,但也没有幸免。这实在是信阳人民遗恨千古的事情。
为什么在这里谈起申塔、申碑呢?因为它说明信阳是古代申伯之国的所在地。
申国,姜姓。历史传说为炎帝子孙四嶽的后裔。据说炎帝生于姜水(在今陕西岐山东,是渭河的一条支流),号神农氏,可能是最早从事农业的缘故。四嶽,相传为唐尧之臣,羲和的四子,分掌四方的诸侯(一说分掌四时,主方嶽巡守之事),故称四嶽。四嶽的部落活动在今豫西嵩山一带地区。后来发展为四个分支,即:齐、吕、申、许。齐的首领姜尚,也就是著名的太公望。因为他是一位智勇双全的将领,在协助武王伐纣中立了大功,在武王克商之后,受封于齐,到山东临淄去了。许的首领叫许由,原来居于颍水之阳。司马迁在《史记·伯夷列传》中讲:“余登箕山,其上盖有许由冢云。”说明在今河南登封境内。后来迁到许昌,建立了许国。申、吕,具有近亲关系,《诗经·大雅·嵩高》上说:“崧高维嶽,骏极于天。维嶽降神,生甫及申。”甫,就是吕。崧,就是嵩山。但这两支向南迁徙,后来发展成为两个国家。
申之受封,根据历史文献记载有过两次。武王伐纣成功之后,在周代初期曾经搞过列土分封。到周宣王时期(公元前827-782年),由于申侯以贤入为卿士,佐王有功,加之又有王舅这种重要的亲戚关系,为了表达宣王“中兴”的盛世,又改封申伯于谢。申的两次受封,有可能始封于南阳,改封于信阳。
晋杜预在《左传·隐公元年》载:“初,郑武公娶于申。下面注说:”申国今南阳宛县。《史记·楚世家》正义引《括地志》也说:“故申城在邓州南阳县北三十里。”《左传·庄公六年》载:“楚文王伐申,过邓。”这些都是以申指南阳。然而,在《诗·扬之水》“扬之水不流束薪,彼其之子不与我戌申,怀哉怀哉,曷月予还归哉。”郑玄笺:“平王母家申国在陈郑之南,迫于疆楚。”这个“陈郑之南,迫于疆楚”是非常明确地指信阳。南阳有谢,在唐县南叫逖的地方。信阳也有谢,在信阳县西北约60里的地方,即今平昌关北边的古城。《方舆胜览》有云:“申伯所封之地有碑。申,盖初封于南阳之谢,宣王时,召伯奉命为改于信阳,又复以谢名其城,以示不忘旧也。”《尚书·禹贡》篇对申的记载是:“介荆豫之间,芒芒四境,长淮绕于后,严关峙于前。”
其实,信阳就是北绕淮水,南接三关。《左传》中有:“还塞大隧直辕冥陀厄。”《吕氏春秋》中说:“天下九塞,冥阨其一。”这个《左传》上的“冥阨”,《史记》上的“■阨”,《战国策》上的“■塞”,都是指现在的平靖关。《地理通释》上讲:“此关因山为障,不营濠隍,故名平靖关,也叫恨这关。有大小石门,皆凿山为道,以通往来,荆楚守隘之地也。”“大隧”即“广岘”(又名黄岘),就是现在的九里关。“直辕”即“武阳”,就是现在的武胜关。这就是申伯之国南接三关的“三关”。四周与息国(今息县)、江国(今正阳)、黄国(今潢川)、弦国(今光山境内)、随国(今湖北随县)、道国(今确山境内)等国接壤。在信阳有不少传说为申伯活动的遗迹。如:申伯台在信阳城内北关,世传为申伯所筑;申伯读书台在信阳城内西北隅,旧时还在台上建有申伯祠;申伯塚在平昌关西北12.5公里古谢城附近,旧时有碑,后无存。信阳北30公里里处有太子城,相传因幽王无道,宠爱褒姒,废掉申后和太子宜臼。由于申后是申伯的女儿,太子宜臼被贬来到申国,申伯专门筑城,以居太子,故名太子城。“古申伯国”碑,旧时在城北10公里处,清康熙中,信阳知州李廷基移至信阳北关外三民路中段。郑樵《通志·都邑略》:“周诸侯申都申。”注云:“今信阳军是也。”自汉以后,史书皆称信阳为申。
古代国都迁徙的事,是很多的。如:郑国初封于王都附近的郑,就以地名称他的国家叫郑,后来郑国迁移到虢郐之间的地方,仍然以郑来称他的国家,这便是新郑;武王同母弟叔度初封于王都附近的蔡,于是也就以地名称他的国家叫蔡,后来改封到上蔡,仍然叫它蔡国。平侯徙新蔡,也称蔡。再后,又迁到州来的地方(今安徽的凤台),仍然以蔡来称呼它,这便是下蔡了;晋叔虞(成王弟)初时都城在平阳,当时那个地方叫绛(今山西新绛县北)。到晋景公的时候,迁移到新田(今山西曲沃县南),仍然称其地为绛;楚武王的都城在江陵县北纪南城,当时叫郢这个地方。在迁到湖北宜城县西南部的地方时,叫鄢郢。至楚考烈王迁到安徽的寿春(现在叫寿县),还是叫郢。大概南阳的申和信阳的申,也是属于这一类的例子。然而,故宫博物院顾铁符同志在考证中,却认为有两个申国,西申在南阳,东申在信阳。当然,在西周和春秋时期,这样的例子也是有的,像虢国就是这样。西虢在今陕西宝鸡县东,南虢在河南陕县东南,东虢在今河南荥泽县之虢亭,北虢在今山西平陆县。“假道灭虢”故事中讲的晋侯假道于虞国以伐虢国的,就是北虢。
不管西申、东申也好,始封、改封也好,总之,信阳是古申伯国的所在地,这不仅是有历史传说和遗迹佐证,而且是有文献史料记载的。如果从考古的角度上看问题,唯一欠缺的是实物史料的对证。因为,截至目前,无论是在信阳,在南阳,甚至任何其它地方,都还没有发现申国器物的出土。不过,近年来在信阳县吴家店的杨河和甘岸的彭岗却出土了一部分带铭文的青铜器,如果确实属于甫(即吕)国的器物,那末,以申、吕近亲关系来推测,其交往一定是密切的。因此,将不难发现申国的器物,从而可以进一步证实古代申伯之国的确切所在。